英国曾枪决自家306名士兵有遗孀终身帮人擦地板才把孩子带大

“那个场景实在不堪回首,我至今心有余悸,10个因为各种原因从前线逃跑的战友被挑出来枪决,他们抖似筛糠。”历经大半个世纪后,英军的一名执行军法的老兵回忆起他在一战时所扮演的角色,依旧无法自已。

据披露,英国政府首次公开承认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英国武装部队的令人闻风丧胆的行刑队曾秘密处决了约数千名被军事法院判处死刑的英国士兵。

在1914年8月4日到1920年3月21日间,英德曾在著名的西部战壕展开了迄今为止最为激烈的争夺战。旷日持久的战场几乎每天都要夺走数百名英国士兵的年青生命,有时仅一天就有数千名英国士兵阵亡。

战争异乎寻常的残忍,令不少英国士兵心生胆怯、畏惧,他们不愿白白充当炮灰,让美好的年华葬送在酣战中,因此,在那些恐怖的战斗中,不时发生有些士兵临阵脱逃,抗拒上战场抑或开小差。

为了稳定军心,逼迫军队死守战壕,与法西斯德国兵血战到底,英国军队最高统帅部强化了行刑队的执法,凡被军事法院判处死刑的士兵,一律由行刑队快速处决。

据历史记载,在一战期间,共有3000名英国士兵因冒犯军纪而被军事法院判处死刑,后因其上级主官出面说情,枪口下留了大约百分之九十的生命,但是却有306名士兵被行刑队枪毙,其中有的审判不到10分钟,就被拉出去就地正法。据称,当年英军死守西部战壕靠的就是这种毛骨悚然的枪决逃兵的威慑力量。

25岁的约瑟夫·威廉·斯通斯曾是英国达勒姆轻型步兵师的班里营的陆军中士。1916年11月,他随部队在无人地带巡逻。突然,他们中了德国鬼子的埋伏。他的指挥官当即中弹身亡。

斯通斯旋即用步枪还击,殊不知枪膛卡壳了,他急忙将枪扔过战壕,朝德国士兵飞去,欲想吓唬住鬼子,乘机逃离。他一边跑,一边向自己一方报警:“德国兵来了,德国兵向我们进攻了!”

他的大声喊叫,提醒了一些还蒙在鼓里的英国士兵,他们争取了时间,逃脱了德国鬼子的偷袭。可悲的是这位原本可以当英雄的英国士兵却被行刑队以临阵脱逃的名义逮捕了,投入了监狱。

次日,就被军事法院指控“面对突袭的敌人,胆怯地扔掉手中的武器。”在法庭上,那天曾与斯通斯一同巡逻的军官站出来为斯通斯作证:“他丝毫没有任何一个懦夫的举止。”可是,1917年1月18日,斯通斯还是被判处了死刑。

在黎明时分,执行枪决的行刑队在一块空地上开枪处决了斯通斯。在他尸体上衣的口袋里有一封折叠的信,这是他女儿写给他的,信的开头是,“亲爱的爸爸”。

21岁就加入轻型步兵师的陆军一等兵彼特·戈金斯是当年听到约瑟夫·斯通斯的通风报信后侥幸逃脱德国鬼子伏击的两名英国士兵之一。

可是这位幸存者逃脱了德国鬼子的枪杀,却难逃自己军队行刑队的惩罚。仅仅过了几周,他就被军事法庭判处死罪,罪名是:“开小差”。

戈金斯来自英国的科达罕姆的斯坦利,并自愿在21岁加入达罕姆的轻型步兵师。像斯通斯样,他的身高只有1.58米,因此,不得不加入身高低于1.7米的侏儒突击队。

由于这只突击队骁勇善战,凶猛异常,被德国军队称为“来自地狱的侏儒兵”。德国鬼子听到这个名字,心中也会徒生恐惧。

1917年1月18日早晨,戈金斯和另外两名死刑犯被带上铐子,押出牢房,他们双眼被蒙,被带到奥伦法院的一块荒地上,一一捆绑在柱子上,每个人的胸口都放置着一个信封,3组共计12个行刑队员受命持枪瞄准信封射击。

一位当时曾为这3名死刑犯挖埋尸体坑的目击者说,当时在场的牧师赞扬了这些被判处死刑的英国士兵的勇气,称,“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些大无畏的士兵。”

当时,戈金斯的母亲听到儿子被行刑队枪决后顿时昏了过去,她压根儿没有想到她一直为儿子骄傲却换来这样的结果。她从此一蹶不振,精神崩溃,过度的伤心使她早早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1917年在比利时的一个澳大利亚前线急救站里的澳军伤员。左下角那名目光茫然的伤兵,就是一名“弹震症”患者

二等兵哈里·法被英国行刑队枪毙时年仅26岁。他曾是成千上万战斗在西部战壕的英国士兵中的一员。当年没日没夜地酣战,造成大量的英国士兵阵亡,令这名英国士兵产生了胆怯心理。不久,他的胆怯症加重,逐渐演变成弹震症。

在持续不断的血腥战斗中,他的弹震症时常复发,最后,他不愿充当“冲锋陷阵”的敢死队。其结果可想而知,在当时只有血和炮弹交织一起的残忍战场、谁敢违抗军令,必然是死路一条。

哈里·法最终被以“未能尽职”的名义毙掉了。这位来自伦敦西部的肯辛顿的哈里·法在一战期间自愿加入西约克郡团,到他被处死时已在西线服役了两年。

由于战争异常的恐怖和血腥,他患了弹震症,为此曾入院5个月。然后,他重新加入前线部队。不久,他的恐战症复发,导致1916年9月17日,他未能出现在自己的哨位上。

他还打了病假报告,上级对他的要求未能予以满足,还命令他加入到敢死队。哈里·法一听到这个消息,就大声尖叫起来,“我受不了,我受不了。”他的请求被驳回,他尖叫着被拖向前线,他又挣脱逃了回来。

军事法院随即审理了这起胆小怕上战场的案例。法院最终忽略了哈里·法的精神原因,判他死刑。1916年10月18日他被拖出去枪决,时年26岁。

尽管事件已过去近80年,但是被枪决士兵家属和后代的心灵创伤和痛楚却与日俱增,多少年来,他们的后代为前辈的“耻辱”压得简直喘不过气来,见不得人。这种长期压抑的内心痛苦迫使他们萌发为死去的昭雪的念头。

近几年来,306位被行刑队枪决的士兵家属四处游说、奔走,要求政府为他们的前正名,英国在野党工党也积极配合、支持,呼吁政合44勇气,承认一战期间行刑队枪杀士兵的悲剧,并为死亡士复名义。

在舆论的强大声势逼迫下,英国政府终于公开承认一战期间发生的行刑队枪杀士兵的惨案。英国前国防大臣约翰·里德称“这些士兵不应该让人们记住是“懦夫、开小差者”,而应视为残酷、恐惧战争的成千上万受难者中的一员。”

然而,里德的讲话令亡者家属和后代非常失望,他们要求政府对死难者公开作出道歉和表示内疚。

他们认为,当年这些因“胆小,擅离哨位”被枪决的士兵,从今天的眼光看,最多是违反军纪或者精神紧张,根本够不上死刑的判决。何况那些被处决的士兵曾志愿为英国服役,许多曾有过勇敢、光荣的历史,他们对英国是忠诚的。

对此,国防大臣里德认为,由于事件已逝去了一个世纪,要重新审理每一件案件,缺乏证据。尽管许多被枪杀的士兵是因心理作用而被处死的,但也没有足够的理由推翻当时执法的公正性。他认为,把那些士兵看作是在那次战争中阵亡、受伤死亡或患病死亡的军人和飞行员比较理智,即他们是灾难性战争的牺牲品。

为了安抚那些被枪杀士兵家属和后代的不满,他敦促将306名士兵的名字记载到回忆录里,并镌刻在全国的纪念碑上。以此为契机,英国下议院讨论通过废除军中因违纪而处死刑的条例。

英国国内围绕此事件也展开了热烈的讨论,一些舆论认为:政府应拿出足够的勇气向被枪杀的306名士兵的亲属表示道歉,以安抚多年来折磨他们的心灵;而另一部分舆论认为,不应当用今天的道德标准看待当年的审判,在血与火交织一起的一战战场,唯有严肃军纪,才会有力量战胜德国军队,应当历史地看问题。

对此,那些一直孜孜不倦为那些被判死刑的士兵恢复名义的家属则认为,政府显然没有诚意。一位叫诺位·海伊的英国人称政府的决定“令人厌恶”,海伊的叔叔威廉·纳尔逊19岁时因离开军队驻扎线外出找食物而被枪决。

图为2001年树立于英国国家纪念植物园中的反枪毙运动的纪念碑,纪念一战中被处决的英军士兵

被枪杀士兵戈金斯的女儿气愤地说,政府的决定太令人绝望了,想当年父亲被枪决后,母亲终日羞悔流泪,无脸见人。她多年一直将这消息对家人保密,她在没有军人津贴的情况下,靠终身帮人擦地板才将女儿拉扯大。如今她已作古,作为女儿的一直梦寐以求替父亲,以告慰死者。

最终,在社会各界的努力下,直到2006年8月,英国政府宣布,将以道德的理由赦免一战中被行刑队枪决的英军士兵;2006年10月31日生效的“武装部队法案”于同年11月8日正式赦免了1914-1918年期间英国和英联邦军队中被处决的士兵,以法律形式消除这些人在战时记录中的污点。不过,对他们的判决,依旧没有消除。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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